12月的一个清晨，奥雷斯特正站在乌克兰西部一家燃煤电厂的主控室里。他是这里的高级值班主管。突然，空袭警报的哀鸣声划破了宁静。五分钟后，天空中传来了无人机像电锯一样的嗡嗡声，紧接着便是剧烈的爆炸。近几个月来，这座电厂已经遭遇了太多次袭击，奥雷斯特和他的团队早就形成了条件反射。他们迅速关闭了所有能关掉的设备，并将冷却泵、煤粉监测仪等关键系统切换到了应急电源上。随后，大家匆忙撤向防空洞。奥雷斯特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就在他撤离的路上，又有两架无人机俯冲下来，炸响在不远处。“当我赶到避难所时，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人数，确保大家都在，”他告诉我，“等那股肾上腺素的劲儿过去后，我发现自己全身都在不由自主地打冷战。”

奥雷斯特参与管理的这座电厂隶属于乌克兰最大的私营能源公司——DTEK。出于国家安全的考虑，公司管理层请我不要详细描述袭击造成的具体损毁情况，也要求我不公开电厂的精确位置和员工的姓氏。我能描述的是，在最近的一个下午，当我跟着奥雷斯特和翻译尤利娅·瓦伦凡走进那座巨大的涡轮大厅二楼时，那种死寂和透骨的寒意让我深感震撼。“要是发电机还在转，我们根本没法像这样站着说话，”奥雷斯特说。我们站在一台15英尺高的涡轮机旁，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清晰可见。奥雷斯特在这家工厂干了快28年，他说，值夜班时那种死一般的寂静最让他心里发毛。“我太清楚这里该是什么样了——哪里该有嗡嗡声，哪里该在旋转，”他说，“这种沉默，反而让人神经紧绷。”

寒冷同样折磨着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