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巴马应对了经济衰退、医改和伊拉克战争。他没有预见到特朗普。

文 / 彼得·贝克

2011年白宫记者协会晚宴当晚，作为总统巴拉克·奥巴马的首席战略师，大卫·阿克塞尔罗德穿过酒店宴会厅时，无意中听到唐纳德·J·特朗普正向其他宾客夸耀。“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特朗普说，“但我在民调中领先。”

“我当时只是笑了笑，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阿克塞尔罗德回忆道。“我们当中没有人真的预料到，唐纳德·特朗普会成为一个严肃的总统候选人，更不用说真的当选总统。”就在那天晚些时候，奥巴马在台上公开调侃特朗普，嘲笑这位真人秀明星。那一幕后来在网络上迅速传播开来。

事实上，正如本周二公布的这批口述历史采访清楚显示的那样，奥巴马和他的团队从未真正把特朗普当回事。在他们看来，他是一个“骗子”，一个“小丑”，一个“笑柄”。他因为兜售“出生地阴谋论”的谎言和夸张煽动的言辞而让人厌烦。然而事实证明，奥巴马和他的顾问们——和许多人一样，没有察觉到国家情绪正在悄然转变，而这种转变最终推翻了阿克塞尔罗德当年的判断。

这套口述历史由哥伦比亚大学的因赛特研究所（Incite Institute）编纂。该机构是一个社会科学研究中心。这是迄今为止公开的、关于奥巴马总统任期最为全面的一组采访资料。研究所与奥巴马基金会合作，采访了450多人，总计超过1100小时的音视频内容。受访者包括内阁部长、白宫幕僚、家人、反对派领袖，以及受到政府政策影响的各界人士。

此前，这批口述历史曾分两次小规模发布。周二上午，研究所将完整版本全部上线，供历史学者、研究人员以及普通公众查阅。采访中没有包括奥巴马本人、他的妻子米歇尔·奥巴马，以及副总统小约瑟夫·R·拜登。不过，其中涵盖了许多重要人物，如希拉里·克林顿、约翰·F·克里、罗伯特·M·盖茨、保罗·D·瑞安、奥普拉·温弗瑞，甚至还包括这位前总统的岳母玛丽安·罗宾逊——她已于2024年去世。

这些采访还原了那段总统任期的幕后故事：政府带领国家走出自大萧条以来最严重的经济危机，挽救了汽车产业，通过了医疗改革、同性婚姻权利和金融监管等具有里程碑意义的立法，让大部分驻伊拉克部队回国，并成功追捕并击毙奥萨马·本·拉登。同时，采访也直面未能阻止俄罗斯吞并克里米亚、叙利亚大屠杀、利比亚崩溃以及“伊斯兰国”崛起等挫折。

然而，在他以较高支持率离任九年之后，在特朗普第二个任期已开始一年之际，依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当年奥巴马及其团队几乎无法想象：对建制派、全球化以及人口结构变化感到不满的民粹主义情绪，竟会把一个他们轻视的人物推上权力巅峰。这个问题始终笼罩在采访之上，受访者们反复思索，却难以给出清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