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植根于每个人的灵魂深处

人物小传

因戈·齐德勒，45岁，现任哥本哈根大学心理学教授，并兼任社会科学学院跨学科研究机构——社会数据科学中心主任。这位出生于莱茵兰的学者长期致力于人类恶性的研究，其合作伙伴包括凯泽斯劳滕-兰道工业大学的行为心理学家本杰明·希尔比希，以及乌尔姆大学的心理学家兼方法论专家莫滕·莫沙根。

明镜周刊：齐德勒先生，您一直在追踪一种被您定义为“人性本恶”的现象。这种恶念真的潜伏在我们每个人的内心吗？

齐德勒：是的，“恶”是人性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之间的区别仅在于释放这种恶念的强度与频率。如果在实验中构建一个真空的模拟环境——比如一个人可以肆无忌惮地作弊而无需担心任何后果——你会发现，一部分人会立刻见缝插针，而另一部分人则能克制自律。那些选择作弊的人，往往在第二次、第三次机会面前依然会故技重施。恶是一种天生的人格倾向，一种基础的人格特质，本质上与“容易焦虑”或“办事严谨”没有区别。虽然这些特质的表现程度会随岁月流逝而波动，但如果一个人在二十出头时就比同龄人更焦虑、更严谨，或者更“恶”，那么到了五十岁，他大概率依然如此。

明镜周刊：您所定义的“恶”，具体范畴是什么？

齐德勒：恶行的范畴远比谋杀、误杀或强奸要宽泛得多，它早已超出了《刑法》所界定的刑事犯罪边界。在我们的定义中，恶也包括那些近乎日常的道德瑕疵，比如撒谎、感情出轨，甚至是差旅费报销时的弄虚作假。

明镜周刊：但很多人会将这类行为视作“无伤大雅的小错”，似乎没必要上升到如此沉重的道德高度。

齐德勒：关于这一点，我们的研究小组曾进行过长期的争论。对我们而言，核心在于明确一点：我们研究的是任何“损人利己”的行为。那些所谓的“小错”显然也符合这一特征。这种定性或许并不直观，甚至在某些语境下，通过欺诈手段攫取利益还会被视为“聪明”。但本质上，我们必须将其定性为一种罔顾他人利益的鲁莽行为。

明镜周刊：这么说，肆无忌惮等同于邪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