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中的皮特·布蒂吉格

文 / 格雷姆·伍德

2001年5月，哈佛大学政治研究所（IOP）。一名叫彼得·布蒂吉格的19岁大一新生，向大卫·格根提出了一个问题。格根是哈佛教授，曾先后担任五任总统的幕僚，被誉为政坛的“耳语者”。彼得当时或许没意识到，这个疑问在二十年后竟成了他自身的写照。那时的彼得还没变成后来的“皮特”，更别提“皮特市长”了。他说自己痴迷美剧《白宫风云》，却能察觉到剧中那种理想主义光辉正从现实政治中剥落。“总统职位如今已堕落为所谓的‘MBA白宫’，或者说‘企业管理模式’，”他说道，语气中带着一种孩子追问圣诞精神是否尚存般的哀婉，“那种魔力真的永远消失了吗？”

去年夏天，在密歇根州北部的大特拉弗斯湾湖畔，我见到了布蒂吉格。我告诉他，我也曾是哈佛的一员，对他口中那种稚气未脱的理想主义记忆犹新。那种理想主义过于赤诚，又野心勃勃，甚至让我有些反胃。对于权力赤裸裸的渴望，我尚能理解，毕竟在很多同学眼中都能读到这种欲望（我和他曾有短暂的交集，但并不相识）。然而，当这种毫不掩饰的野心，与毫无愤世嫉俗的阳光性格结合在一起时，便显得格外可疑。我一直觉得那些整天泡在IOP的本科生很古怪——那里就像是哈佛为失意政客或退休官员准备的“疗养院”。当同龄人都在忙着寻欢作乐、宿醉不醒时，这些学生却把大把青春挥霍在前农业部长丹·格利克曼的办公室里，这种人怎么能让人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