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尚未准备好迎接人工智能对就业市场的冲击

可是,面对未来,真的有人制定了应对计划吗?

美国尚未准备好迎接人工智能对就业市场的冲击

1869年,马萨诸塞州的一群改革者说服州政府尝试一个简单的方法:统计。

当时,第二次工业革命正席卷新英格兰地区。它给磨坊和工厂主们上了一课,而这门课如今大多数商学院的学生在第一学期就能学到:效率的提升往往是有代价的,而这个代价通常由他人承担。那些新出现的机器不仅仅是在纺棉花或锻造钢铁,它们的运行速度远远超过了人体的极限。人体是一个经过数百万年进化的优雅工程,其设计初衷完全是为了应对另一种环境。工厂主们心知肚明,他们也清楚,人们对苦难的忍受是有限度的,一旦超过那个临界点,人们就会开始纵火反抗。

然而,机器的脚步并未停歇。

于是,马萨诸塞州成立了全美第一个劳工统计局,寄希望于数据能完成良知无法企及的使命。通过统计工作时长、环境、薪资,以及那些被经济学家称为“负外部性”、但在当时被直白地描述为“被机器撕碎的童工手臂”的现象,政策制定者认为,他们或许能为每个人争取到一个相对公平的结果。或者,如果你更愤世嫉俗一点,这其实是为了维持一个“可持续”的剥削水平。几年后,联邦军队向罢工的铁路工人开火,富有的公民开始资助私人军械库——这些迹象都预示着社会正滑向深渊。于是,国会意识到这个统计的想法值得大规模推广,便正式成立了联邦劳工统计局。

统计本身并不能消除不公,甚至很少能平息争论。但这种“计数”的行为——这种试图看清现实、让政府致力于维护一套共有事实的努力——传递出了一种追求公平的意图,或者至少表明政府在努力尝试。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意图变得至关重要。这是一个共和国赢得民众信任的方式之一。

劳工统计局(BLS)堪称现代文明的一个小奇迹。它每月向约6万个家庭、12万家企业和政府机构发送详细调查,并辅以定性研究来核实并修正数据。美国能在250年间没有爆发剧烈的阶级战争,劳工统计局功不可没。而且,它记录的那些细枝末节也颇具趣味。正是通过这些数据,我们才知道:到2024年,有44,119人在移动餐饮业(即餐车)工作,比2000年增长了907%;非兽医类的宠物护理(如美容、训练)雇佣了190,984人,增长了513%;全美有近10万名按摩治疗师,而加州纳帕市的从业者密度竟然是全国平均水平的五倍。

这些以及成千上万条统计数据,描绘了一个日益繁荣的社会,以及一个能够不断适应变化的劳动力群体。但正如所有的统计机构一样,劳工统计局也有其局限。它极擅长揭示过去,但在预测未来方面却显得力不从心。数据无法预见经济衰退或全球疫情,也无法预见某种技术的降临——这种技术对劳动力的冲击,可能就像当年那颗导致恐龙灭绝的小行星一样。

我指的自然是人工智能。在最初的亮相阶段,它的氛围简直像是出自霍华德·菲利普斯·洛夫克拉夫特笔下的恐怖小说——埃隆·马斯克曾在一份典型的早期声明中警告说:“我们正在召唤恶魔。”而现在,人工智能行业已经从那种噩梦般的语调转向了让人昏昏欲睡的商业辞令。什么“驱动创新”、“加速转型”、“重构工作流”。这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发明了某种真正称得上奇迹的东西,却又急于给它穿上那种平庸的商务羊绒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