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并不站在俄罗斯这一边

文 / 大卫·弗伦奇

四个漫长的年头。这就是乌克兰为了抵御俄罗斯、守护家园而浴血奋战的时光。

这场冲突的规模之宏大、战况之惨烈，往往令常人难以想象。俄罗斯付出了惊人的代价：据《经济学人》估算，俄军总伤亡人数已在110万至140万之间，其中死亡人数高达23万至43万。这意味着自开战以来，在18岁至49岁的俄罗斯男性中，大约每25人里就有1人阵亡或身负重伤。

从绝对数字上看，乌克兰的损失虽不及俄方沉重，但若按人口比例计算，情况则更为严峻。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的数据显示，截至去年12月，乌克兰的总伤亡人数已达60万，其中包括10万至14万名阵亡者。在18岁至49岁的乌克兰男性中，死亡、受伤或失踪的比例高达十六分之一。

除了难以直观感受的伤亡规模，这场战争的本质同样令人难以捉摸。这是一场前所未见的战争——在前线，无人机的数量有时甚至超过了士兵；随着双方军队不断适应无人机化的作战模式，传统意义上的“前线”概念正在逐渐瓦解。

在俄罗斯发动袭击的四周年之际，我联系了最令我钦佩的战争分析家之一：迈克尔·考夫曼。他是卡内基国际和平基金会俄罗斯与欧亚项目的资深研究员。考夫曼身上有一种罕见的特质：他既是严谨的学者，又是勇敢的记者，更是一位在战场一线实地考察过很长时间的专家。

我们的谈话聚焦于军事而非政治。理由很简单：一旦战端开启，军事结果往往会反过来决定政治现实。

通常情况下，我会祝愿读者“享受”这次访谈，但在这里，“享受”一词显然不合时宜。这个话题太过沉重。我从这次对话中获益匪浅，也希望你同样如此。它让我对战争的本质、双方共同面临的挑战，以及为什么俄罗斯尚未准备好求和而乌克兰却已严阵以待，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说来也怪，这次谈话的底色既令人压抑，又充满希望。压抑的部分显而易见：俄罗斯仍在追求其最大化的战争目标，在战场上进行着残酷的拉锯，一米一米、一公里一公里地艰难推进。

但希望的火种依然存在。俄罗斯实现战略突破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乌克兰的意志依然坚如磐石，而且俄罗斯的人员损耗速度可能已经超过了其动员补充的能力。正如考夫曼告诉我的：“时间并不站在俄罗斯这一边。”

以下是经过编辑与删减的对话实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