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统岁月：从奥巴马到特朗普

2016年秋，巴拉克·奥巴马总统与他的白宫幕僚们筹划了最后一次搭乘“空军一号”的海外出访。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希腊，意在向世界传递民主价值的起源及其坚韧的生命力。彼时，行程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笃定，甚至带着提前庆功的喜悦。在当时的预想中，奥巴马的前国务卿、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希拉里·克林顿必将击败唐纳德·特朗普。2008年初次竞选总统时，奥巴马曾在柏林引得万人空巷；而这一次，他本该在雅典卫城脚下——那个古希腊人开创自治先河的圣地——迎来自己政治生涯的谢幕华章。至少，在当时的筹备会议上，前景是一片大好的。

然而，宾夕法尼亚、密歇根、威斯康星、俄亥俄以及佛罗里达州的选民们，在詹姆斯·科米的临门一脚和希拉里自身失误的共同作用下，亲手终结了这些美好的蓝图。特朗普胜选后，助手们向奥巴马建议，若仍以卫城为背景进行户外演讲，不仅显得过于宏大浮夸，也与当时沉重的氛围格格不入，奥巴马采纳了这一意见。于是，活动被移至雅典的一家文化中心，那里规模较小，历史的厚重感也稍逊一筹。虽然奥巴马演讲的核心内容未作大改，但周遭的境遇已然变得阴云密布。在雅典，奥巴马发声捍卫北约及战后同盟关系。他重申了民主统治的理想与体制：权力制衡、司法独立、言论与宗教自由，以及那旨在“揭露不公与腐败”的自由媒体；他强调了公平公正的选举，以及权力的和平交接。在随后的岁月中，特朗普对这些原则表现出了极度的蔑视。但在奥巴马发表那场演讲时，鲜有人能预见到，这场危机竟会演变到如此地步。

近来，我一直在回溯那个政权更迭的转折点。得益于哥伦比亚大学“激励”（Incite）研究中心的一项丰富且迷人的口述历史项目，我获得了早期且独家的授权，得以一窥奥巴马任内的点滴。该项目由哥伦比亚大学牵头，芝加哥大学与夏威夷大学亦有贡献，汇集了对前政府官员、顾问、活动家、批评家、艺术家乃至普通民众的数百次访谈。这套珍贵的资料将于2月17日，周二，正式上线。